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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Taking Off 12

这章写得真好!!

静愉:

CP:叶修x蓝河(许博远)


*大概是航空paro,加班中的摸鱼产物。


*非常简短又非常难产的一章。


*上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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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叶修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动门口的人影。


天色已晚,航务大楼的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高挂的两排日光灯管照着亮堂堂的光。那人就这么逆光站着,笼在白色的光晕里,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许博远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毛衣,领口有点低,露出对称的半截纤细锁骨。


这小孩是真不怕冷啊,叶修的目光掠过他空空荡荡的脖颈,不由得笑了笑。他找了身边的垃圾桶碾灭烟头,迈步朝大门的方向走过去,走到半路看见许博远飞快地抬手一抹眼睛。


“怎么了?”叶修停下脚步。


“啊,没事。”许博远站在上一层台阶上,看上去比叶修还高了些。他双手抓紧裤缝,努力平定飞快的心跳,扬起微笑,“刚刚风太大了,吹得眼睛疼。”


叶修不大相信,他觉得许博远是有心事又明显不愿意说。但他从不强人所难,所以也只是多看了对方两眼,没再多说什么。


许博远却在这时略微有些怔住了。刚刚一路快跑到门口,心里压抑着的不甘心像是失去封装而肆意弥漫的气体,随着脚步从心脏一路上涌到头顶,额头泛着热气,脑袋里混混沌沌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重新集中起精神,才注意到叶修今天是穿着机长制服来的。


定制的修身西装,四粒双排扣整整齐齐。贴身则穿着白衬衫,系一条黑色的缎面领带。西装胸口的位置是兴欣航空的金色徽章,下面别着叶修的个人铭牌。


大厅里高悬的白色灯光掠过他们两人,把“修”字的转折处照出反光来,印出许博远红红的鼻尖。叶修西装的袖口和肩章处一律是代表机长级别的四道金杠。他没有戴帽子,而是随意地把它夹在了手肘和腰际之间。他就这么双手插兜,不经意地露出延伸出来的半截衬衫袖口,还有左手手腕上那块许博远看不清品牌的高档手表。


真好看。


许博远眨着眼睛,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他想起上次同叶修见面的时候,杭州才刚刚下完大雪。那天叶修穿着黑色夹克,一副朴素的日常打扮。他沿着湖朝反方向走,脚步很轻,街边路灯穿过树桠落在他身上,撒上斑驳的影子。


今天他是刚好执飞广州的航班吧,所以才穿了工作用的制服。与那晚不同,今天的叶修精神奕奕的,明明正隔着一层台阶向上看,眼神里却有让人忍不住想要仰视的神采。


是不是这就是明星机场的风采,或者说职业上有所成就的人都有同样一种泰山崩于前而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场?每个人的性格可能不同,或活泼或内敛或平实,但那点站在人前时始终成竹在胸的自信却都是相通的。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一天呢……许博远垂下眼帘,莫名有点羡慕。


“我说小蓝啊。”


他忽然听见眼前人在说话,慌忙抬起头时,正对上叶修向前踏出一步。


啪——嗒。


航务大厅门口的台阶上装了防滑用的两道金属细棱,被叶修的皮鞋踏过,发出清脆而短促的一声,像许博远此时砰砰作响的心跳,也像倒计的时钟,记录下秒针回转的一刻,又像是齿轮互相咬合,推着什么向前走了一步。


许博远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叶修踏上台阶,然后停步站定在自己面前。他们靠的好近,日光灯把叶修的脸照得发亮。他屏住呼吸抬眼去看,叶修的眉毛被染上白晕,眼睛里闪着波光,波光里是他自己的模样。


叶修在笑,嘴角向上勾勒出下颚的一点阴影,像戏谑,又不太像。他身上还环绕着未散尽的烟草味,有些呛,许博远却意外地不觉排斥。


叶修不算年轻了,眼角有淡淡的细纹折起来,悉数落到许博远的眼里,他觉得心安,可是莫名又觉得紧张,慌乱之中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后跟却抵在台阶上不能动,只好努力向后倾倒身体,险些失去平衡。待到努力稳住后又,忽然觉得沮丧。


“小蓝啊,” 叶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发呆呢?”


“不好意思。”许博远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回过神来。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叶修笑得更热烈了,指了指他没穿外套的肩颈,“还没忙完?”


“没有,已经结束了。”许博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他刚刚一路心跳飞快,身体竟然完全不觉得冷,这时被人点破,才陡然突然察觉到寒意。


“那去吃饭?”叶修食指朝上比了个上楼的手势,“要拿东西吗?我在这儿等你。”


“噢,好。”许博远点头,然后转身回去。他怕叶修久等,走了没两步又开始小跑,步伐落在上行的阶梯上,踏出一串哒哒哒的轻快的声音。叶修听见了抬头看,只看到一道飞快掠过的背影。他没有收回目光,就这样望着许博远离去的楼梯口,独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许博远回到办公室,飞快地关了电脑,收拾好物品就要折返回去。那件灰色的羊角扣大衣套在身上,也顾不上整理好再走,而是一边跑一边匆匆忙忙地系纽扣。等跑过楼梯转角快要下行到大厅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叶修。那个人站在原地,保持着和刚才相同的姿势,好像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这样悠然自得、不疾不徐的姿态。


许博远施力掐着掌心,圆润的指甲一齐陷进肉里,不痛,却足够他确认清醒。


四下安静极了,他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那盏不存在的时钟里秒针逐格倒退的声音。心里的齿轮在这时咬合过新的一寸,推着他向前,踏出不可逆转的一步。


他茫然地抬起头,蓦地迎上叶修正望向他的目光。


在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霎那间绽开在心上。砰的一下,像子弹急速地穿过心脏,又像绚烂的礼花开在心上。


叶修朝他笑一笑,抬着下巴,远远地说了句“下来了。”


许博远站在原地,他没有回答,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那个在他第一次飞奔下楼时就逐渐升腾起的念头,从一开始模糊的无法描绘的状态,逐渐拨云见日,浮现出清晰可见的轮廓。


是子弹,又是礼花……又不仅仅是这些。


他微微闭上眼睛。


……是叶修。


——


*下文:13


*短短的2000字写了一个礼拜,期间反复删掉又重写,删掉又重写,却始终写不出我心中的画面感。所谓心动到底该是什么样子呢?或许就是这样,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间,那突如其来的爱情吧……


*国内已是除夕,祝大家新年快乐:)


个人作品目录:这里   

A Bunny Fairy:

还是不太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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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看着薛之谦踏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一家窄小的书店,那些旧书纸张的味道混着柜台上马克杯里的咖啡香气飞扑到他的眼鼻,眉睫被室内的温度暖得柔软。薛之谦的镜片上泛起了薄薄的白色水雾,但后者毫不在意。他取下眼镜,蹲在放诗集的那一层书架前,指尖擦过一排排沾着灰色轻尘的书脊,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念着上面印着名字。






“我怎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因为薛之谦喜欢读诗,在他桌上那根草莓味的香薰蜡烛把书房的空气染得香甜时,他捧着一本诗边读边绕着房间踱步,唇舌上的音节穿插于脚上大一号的拖鞋慵懒地踢踏在地板上的摩擦声中。张伟会瘫坐在书房的小沙发上看着那人被月光柔和的身体轮廓在眼前晃动,梦幻却又真实。当听到薛之谦读到“Embrace me, kiss me, hold me tight, breath against breath, breath me life.”,他突然起身拥住眼前的人,蜡烛矮矮的黄色烛光跟着他的动作猛地一颤,地板上的两个影子融为一体。身体被压在墙壁,薛之谦手里诗集的坚硬书皮封面轻轻抵在张伟胸前,在后者探出湿软的舌尖舔吻他的脖子时不由得愉悦地叹气,颤抖着闭上双眼回想刚才读过的诗句。张伟正在做句子里描绘的事情。拥抱,亲吻,呼吸缠着呼吸,融入彼此的身体。





张伟沁着细汗的手从薛之谦柔软的衣服下摆探入,指尖游走在灼热的白皙肌肤上,点燃了浅浅的腰窝和光滑的背部。上衣脱落,然后是长裤,然后是那本书,全都懒懒地趴在两人的脚边。张伟吹灭了蜡烛,在黑暗中进入时寻找着双唇的位置,将甜腻的呜咽声全部吞下,只能隐约听到小声的皮肤撞击声...







🌸



金主&艺人AU | 爱豆捕获指南(九)

~(^з^)-☆

连之载之: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真的很想写一万集同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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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猫子两位揣着各自的心思在午夜思绪里停停走走。手机电量降到濒危的19%,薛老板才象征性地问一句:“大老师,是不是该休息啦?明天有工作的吧?”


“可能有。”大张伟在日历里找日程,“真有,下午。唉唷。……哎你说我不去成吗?”


“不想去就不去啊!艺人也有翘班的权利嘛。”


“薛老师,你们当老板的有逃班儿的权利。我们这种,员工啊,压根儿不能。我们就是被支配的权利。”


“被支配的权利。”薛之谦若有所思。


大张伟听他念这句话,突然想起个荤段子,笑个不停。薛之谦转头瞪他,“笑什么?”


“不是,支配的权利,”他拍腿,“哈哈哈哈哈然后还有交配的权利……”


薛之谦噗地笑得直不起腰来,抓着张伟胳膊要打他。笑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明天下午也有个会,笑不出来了,叹口气去倒水。


 


扒着沙发根儿找充电插座的大张伟眼睁睁看着薛老师拎两瓶绝对不是水的什么东西走过来,皱眉说,“我不喝酒啊。”


是两瓶羽白。算是发酵到一半的白葡萄酒,酒精度非常低,甜的,好喝到要命。拿水的时候才在冰箱里瞄见了,应该是昨天刚到的,这种酒没法保存,不能用软木塞不能封口,锡纸虚虚盖着。两瓶五百五十毫升的,估计整个上海就这么些了。


大张伟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些白色浑浊液体。


“就是葡萄酒啦!”薛之谦知道他得想歪,“很难搞到的,也算不上酒,很好喝。我第一次喝到的时候噢,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喝可乐一样。”他眼睛发亮,“你绝对喜欢,大老师,我先敬你一瓶!”


没拦住,大张伟瞪着眼,看着他挑开锡纸,对瓶吹了。


冰凉的手举着另一瓶怼到眼前:“干了!”


张伟特迟疑,往一边儿躲,说“这个,攒这么久也不容易”……闻着倒不错,就尝了一小口,又尝了一小口,一杯水那么多,轻轻松也喝了。


薛老师没听懂他这黄段子,或者听懂了,但不想接茬。这不是个喝羽白的好方式——特别是一共就这些存货。但他看大张伟喜欢,刚才灌的冰冰凉的酒就更好喝一点。他歪在沙发另一边,抱着膝闭眼,“其实你跟我想象的真是不一样。”他说,“而且我还特地提前了解你来着。”


张伟没听清,但是笑了。


玻璃瓶放在陶瓷茶几的软木垫上,一点声儿也没有。张伟食指按一按那个软垫,觉得有钱人就是了不起,为有钱人服务的设计师真是榨干脑汁,为了不放杯垫这都能想出来。他躺回去觉得有点冷,一只脚往那边踹,“薛老师,有毯子吗?”


旁边的人没回答,但突然砸过来,捧着他脸盯着他,问,大老师!


他吓一哆嗦。


“我们是朋友了吧?”


张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薛老师这是要借钱吗我没有。”


“朝你借钱我得穷死!我真诚地问哎大老师。”


大张伟噘着嘴想了一会儿。噘嘴是被迫的,两只手推着他的脸往中间挤,跟逗小孩儿似的,他也没使劲挣脱。


“那我真诚地回答,是吧应该。”他看天花板,没看他:“其实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我挺不明白的。就贝尔那会儿我觉得跟您特熟了,那谁,刘语熙,问我,我还说您是我弟。后来又觉得是商业合作吧,……反正有点儿不明白。”


“我明白!”薛老板松手,换成挽他一只胳膊,俩人占一个沙发座儿,“就是合作关系,合作成朋友,偶尔当兄弟也可以,但肯定越来越近,对吧。”


“是是是,您现在靠我就够近的……”大张伟觉得要招架不住了,好好一个蹭饭蹭住的夜晚还得陪聊陪睡陪吐露真心,这他就承受不了:“都是男孩儿别这么热情吧薛老师,哎哟您这清新的口气,刷牙刷牙,睡觉!”


 


 


早晨是什么肉味把他勾醒的。他占了薛老师的主卧,卧室门开着,他趴在床边眯眼往外看,系着格子围裙的薛老师在厨房那边瞎忙。


睡衣有点儿小,主要是裆有点紧,叫他昨夜睡着睡着给踹没了。他扯开衣柜左挑右挑,只能把看起来最肥那个运动裤套上。左晃晃右晃晃也没洗漱,过去围观了一下,说句“早上好您嘞”,就倒沙发里捞起茶几下头一桶薯片,翘着脚吃了两口。那边热火朝天地忙着,他又觉得不帮忙不好意思,特客气地问,“薛老师我还给您打打下手吗?”


 


油煎的嗞啦声叫薛之谦听不清,一手拿着扁头夹中气十足喊:“啊?”


 


大张伟抱着薯片凑过去,说:“我说要帮忙吗您——”看见锅眼睛就亮了,培根!“这培根!一看就贵!您把一边给我煎焦一点儿,”他比划,“就是边上有黑沿那种,咬起来嘎嘣脆,那肥肉都化你嘴里,然后,哎!行了行了弯了弯了,放盐放盐放盐!”


薛之谦往后瞄一眼,看见他穿自己那条薄运动裤,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咳。他开橱子把盐罐递出来,叮嘱,“手离锅远一点啊。干嘛这么早放盐?”


“你得叫他化进去,化进去比现洒好吃,哎怎么关火啊这?”他手忙脚乱,“过了过了!”


薛之谦矮着身子从他胳膊下边穿过去给炉子关了,面包机适时跳出来酥边的全麦,他半蹲着一并夹出来,站一站起来拎锅才发现这姿势不对,整个儿在人怀里了。


 


大老师两只手一边扶灶沿,一边虚着扶他腰,眼睛直盯锅里的培根,嘴里念叨“烫烫烫烫您内手诶……”


 


余温里的培根还在噼里啪啦响。薛之谦一只手用夹子捏着两片面包,另一只手握着小平底锅把手,没法转头。一转头俩人就能亲上,就这么近。转头吧?转了头还能赖他身上!……可大张伟老师简直是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套路像雨点一样向他砸去,他穿了件防水的帽T。总之可能是油味儿有点冲,或者薛之谦刚用了什么高级须后水吧这个,反正大张伟在薛之谦头顶上猛地打了个喷嚏。


 


鼻子还埋他头顶了。


 


 


 


Emmm。


 




-

_00964:

1

说来吊诡,薛之谦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都在夏天出现,又在秋天离开,像块太阳底下的冰,时候到了化水成雾,他重复着两手空空。

二十六岁,爱过很多人,他们剩给他许多下酒的故事。

可他不喝酒。悲惨的是一杯倒,没有酣饮,没有机会与资格找人哭诉。

下班又是晚六点高峰,薛之谦背了包慢慢走,像个漫无目的的观光客。途经意式小餐厅,露天座位坐坐,夜晚不够深沉,给他从头到脚套一层灰。扎啤喝两口,泡沫起伏不远处的驻唱女歌手胸口也起伏,紧接着她转了一个多余的音,土气一口哽住他的喉咙耳朵,周遭游荡的蚊子见状也晕眩。

身后有人拍了个巴掌,又说:

“那什么,能拼个桌吗?”

薛之谦抬头看去,不认识。打前一绺粉粉红,像极火烈鸟的屁股毛。

“没问题啊,”他大方极了,笑,笑得很真诚,“你坐嘛。”

2

一听他讲话张伟就知道,这一定是喝多了。不过软绵绵的腔调讨喜,他没听过,于是稀罕得紧,憋不住地想多听两句。

家里几口人户上几亩地地里几头牛,他统统不问。他说,这儿扎啤好喝吗。

“啤酒嘛,就这样啦有什么差别,反正我是尝不出。”

“你不太喝酒吧?”

“……很明显是吧?”

“还行,主要是我眼神儿够使。”

“好像男的都比较会喝。”

“骂谁呢你,我就不喝酒。”

“一点点都不喝的吗?”

“不喝。”

“……你是心里有什么障碍还是身体有什么疾病?”

“我就是不会喝,再者说喝酒有什么意思啊,量少了不足量大了又难受,我醉过一回,脑子都不是自个儿的了,特别被动。”

“你还醉过哦?”

“谁还没谈过几场刻骨铭心啊。”

“那么说你是故意的咯?”

“什么玩意儿故意的?”

“喝醉啊。喝醉的人没几个是喜欢喝醉,他都是因为讨厌清醒。你讨厌清醒吗?”

“失恋就是重获清醒,你说我喜欢吗。”

“你只谈恋爱不想失恋,我也是,我懂你。现在其实就好很多了……我要说什么来着?”

“好挺多的了。”张伟给他提个醒,“困了就别喝了,你怎么走?地铁还是给你打辆车。”

“第一次见面就说什么走不走的不太好吧?”

张伟笑了,说你想什么呢,啊?

摆摆手,薛之谦手拄桌面强行借力,想起来。可桌子太低,他弯腰屈颈地站起一半,卡住了,腿软立不住,坐下又丢人。

没给他时间多想,张伟扶紧了他的胳膊往上拽,一边劳动号子似的叫唤,一二三,走!一二三,走!

走是走不动了,让薛之谦一晚上爬回家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中间得倒趟地铁,上下楼容易卷进电梯里。

“现在几点了”?他突然问,贴近了张伟喷吐酒熏的热气,像个无意为之的纵火犯。

“八点十分,等会儿,”一个大喘气,“十一了。怎么了,回家还挑时候?”

“我再坐会儿吧,来来来,你把我放下。”

薛之谦大了舌头木着张脸,俩手摊在膝头弯了腰杆坐着,一下子大出二十岁,像个为提前退休发愁的小老头儿。

跟张伟他爸似的。

“党员退休得后延,我呀,今儿下午就得去托人改档案。”

“那你不就成群众了嘛?”

“嗐,”他爹俩手一拍,“群众路线知道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就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样,人为自然规律。”

人为自然规律,这词儿是张伟他爸一辈子攒起的精明。张伟又看一眼薛之谦这份愁眉苦脸,嚼吧嚼吧见他没个要说话的意思,就搁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你愁成这样,炒股了?”

“我没钱。”

“嗬,那可就更愁人了,难怪呢。包儿里没钱可掏,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您这也正常。”

“也不至于这么穷。”

“那就是为了那些事儿吧。”说着张伟曲起手指比了个引号。

薛之谦没听懂,抬头看去他已经把手放下。

“就是处、处朋友那些破事儿呗,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

“我没朋友。”

“我操,那这可没法儿聊了。”张伟俩手一摊,干坐着,挺没劲似的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走。

等了半天薛之谦突然告诉他:

“我想回家。”

03

这是薛之谦离开家去到北京的第四年,第一段感情消溃的第八年,第三任女朋友离开他的第五个月,心态崩盘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可能打娘胎里就崩了,他妈身体不好他心态不好,也算一脉相承。明显表征出现在今年五月,劳动节放假约好了哥们儿喝酒唱歌,他们喝酒他唱歌,一如既往。去时路上全是人,早晚高峰扩散为全天时长,被人流卷着,他甚至感受不到地铁行驶间有规律的微弱晃动,呼吸近得仿佛肺贴着肺,脚底下踩的好像也是脚。

这么也到了,还是第一个。他在包厢里干坐了十二分钟零二十七秒,时间被他不由分说悉数逮在手里又放开,朱桢进来的时候薛之谦抬头看他,那张脸上赫然一个大大的二十七。

明年我就二十七了。他突然想。

朱桢说来晚了你见谅啊,北京我真不熟。他是前天来这儿出差的,后天还要回上海。

“知道啦,你想什么呢你。”薛之谦想伸手拍他一巴掌,最后攥攥拳头没能动换。

他不太想动,随便想想,发现就连桌子上的话筒他也不想动。

累,比女娲补天夸父逐日还累。

但他还是兢兢业业唱满全场,另外仨人点了四打百威,他自个儿端着话筒活像个卖艺不卖身的苦命艺术家。朱桢鸡贼,中途出去吐了一趟,回来面色红润有光泽,大手一挥,来,接着走起。

走不起了,另俩人摆手,明儿上早九点,真喝多了起不来。

说完起身,相互搀着道个别就走,再见说了十几遍,跟朱桢第一回见面那位说,这哥们儿不错,相见恨晚。他们离开没多会儿朱桢接了个电话也说要撤,薛之谦没留他,摆摆手说年底回家见吧。

人就都走了。

几个字在脑子里过字幕似的滚一遍,只一眨眼的功夫,薛之谦心里某幢大楼轰然倒塌,仿佛还能听见隆隆巨响,鼻子里全是烟尘土味儿。

4
“我想回家。”

听了这话张伟没多想,说咱就在地铁站呢,你走哪趟,我搀你过去。

“我也不知道,”薛之谦低着头看自己掌纹模糊的手心,“回不去了。”

(╭ ̄3 ̄)╭♡

一颗小松子:

神仙画画!!

木头碳:

画的不好的新人
画的草率也不好看
从左到右注意
心疼薛老师

可爱!.

一颗小松子:

【大薛】
高中生大×陶西老师


对不起!!完全画不出陶老师成年人的感觉T T

〔大谦世界〕阿猫阿狗

瞻彼淇奥:



论如此正派的一篇文为什么会被关小黑屋?还是在如此奇妙的时间点。撸否恐怕是有病吧。



*旧文重发


*演员薛×道具师大AU





01.


        前面的街道很窄,路灯暗的昏黄,在一旁的矮墙上打出一溜边阴影,被车灯的光晃了晃,映出个人影来。


       张伟把面包车搁边停下,扯着嗓子朝半开的车窗外吼了一句:“您在这干嘛呢?大黑天儿里头,抓瞎啊?”


       蹲着的黑影直起身来,半张脸落入光里,张伟一瞅,即使看不全也发现人长得好看得惊人。


       那人朝前走了一步,一双发亮的大眼睛瞬间让张伟想到小时候在胡同口大榕树底下玩儿的内玻璃珠,给阳光一照,澄明清亮,让人忍不住想藏起来,生怕遭人惦记的样子。


       张伟总算记起来了,那人他今早在片场见过,跑龙套的,还缠着导演说他能演出一百种死法,其实就是两秒钟的镜头,没人在乎。烈日里他清楚看见一颗晶莹的汗珠在人沾满尘土的脸侧蜿蜒而下,还折射出光来,干净的眼神对比出惊心的不堪。


        忒努力了点,可惜没用。当时张伟还感叹着呢,转眼也忘的差不多了,突然间脑海里浮现出那双眼也足够让他惊讶于自己的在意。


       “您是……大老师?!”那人认出他来,从沮丧的神情里挤出来一丝笑容吊在嘴角。


       “嗯。”张伟从鼻子里头挤出一声当作回应,他常年在各个剧组跑着做道具,渐渐也有些名头,那些小演员大多跟着称呼他“大老师”,毕竟没名气的向来不敢轻易得罪人,个个都跟庙里头求签的香客见着真佛似的,恭恭敬敬不出一点儿差错。张伟倒真没把自个儿当啥,就是看着那些毕恭毕敬的年轻的脸会莫名感到悲哀。


       何必呢……


       他唏嘘个什么劲儿?


      “这么晚了估计也没车了,荒郊野岭的,您住哪儿?我搭您一程呗……”张伟看这人一脸倒霉相儿,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帮一把。


       那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眼看张嘴就要来一大串感恩戴德的话语,却被张伟扼杀在摇篮里:“别介,您可千万别谢我,助人为乐可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呐……”


       那人把话生憋回去,提着一个背包就开门上车,兴许是尴尬的,半天不说话。


       张伟看着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大眼瞪小眼,登时乐了:“您是锯了嘴的葫芦还是怕我拐卖了您呐?您要不放心就拍一张我的车牌号得了。把我当出租车司机也得报上家庭地址呀,最好顺便告儿我您的名儿。”


       副驾驶座上的人显然被张伟流畅的儿化音给惊着了, 好半天才说出地址,又想了一下开口补一句:“我叫薛之谦。”


       “薛之谦呐……嗯,好名儿。”张伟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02.


       薛之谦累极了,一上车就靠着椅背不动,连担忧明天有够不够钱混饱肚子的心思都给疲倦赶没了。


       今天拍的是沙漠里头的战争戏,他套着十几斤的盔甲顶着盛夏的大太阳晒得根本没脾气,本来就两秒钟的镜头,装个死就能收工了,结果他愣是NG了十几条。当红的男主角被连累得不耐烦,加上又热,火气顿时上来了,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导演看着要出事,赶紧上场灭火,最后牺牲的当然是他这种跑龙套的小角色。


       薛之谦就是这样拿着一半的钱,提前离开了剧组。没有人注意到他,甚至,连一个他不希望得到的怜悯的眼神都没有落到他身上。人人自顾不暇,哪还有空关照他?也说不出什么对错。


       窗外已经暗沉的夜色和道路两旁鬼魅的树影飞速从他眼底滑过,被远远甩到后头,不起波澜。


       张伟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拧开了音响想调剂一下气氛,却怎么也找不着一个对味儿的电台,翻了半天,干脆放起相声来。


       费尽心思的梗接得一点儿也不好笑,薛之谦的嘴半张在那儿,很不给面子的干笑都发不出来,到头来嗯两声,连张伟这么神经大条的人都听得出来他的敷衍。


        赶紧换台,却是陈词滥调的情歌,估计是个红得发紫的偶像男歌手,不是过眉刘海就是小西装的内种,捏着个嗓子,哼哼唧唧跟牙疼似的,张伟皱眉听着,不知道合不合薛之谦胃口,也不敢再换。直到旁边传来幽幽一句:“这是新歌?为什么歌词写得跟几十年前一个样……现在流行复古么?”


       张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腾出一只右手给人竖了一个大拇指,“哎呦喂复古……您这高端黑,厉害厉害厉害……”


       薛之谦仰头挨着椅背咧开牙,总算高兴点儿了,尽管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被逗笑是多久以前了,“要是人人都跟他这样唱歌,哪还有好歌听啊?”


       “您这话说得轻巧,好歌是人人都写得出来的么?”张伟关了音响,语气里有些不为人察的落寞。


       “总有人写得出来的嘛……没人听而已……”薛之谦的落寞却比他清晰太多,里头的意思已经浅显得浮了起来。


       张伟有点惊讶:“您会写歌儿呀?”


       “其实我一直想当一个歌手,原创歌手……”


       “我还以为您就是喜欢演戏的呢。”


       “现在不靠别的走红,谁会听我唱歌?”薛之谦把头垂下去,好像有个低矮的屋檐在头顶上压着似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张伟没法儿回答。他没说的是——他自己曾经也是个歌手,还组过朋克乐队。后来是怎么放弃的,谁也不知道。


       又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薛之谦从包里头掏出一只烟盒跟打火机,很礼貌地征求张伟的意见:“我想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抽烟倒嗓子,您知道的吧?”张伟提醒。


       薛之谦敛了刚开怀一点的神色,用手摆弄那烟盒。他当然知道,他清楚得很,可他还是想这么做。


       烟点着的前一秒,张伟听见边上极轻的一句:“我只是想证明——我还能操控自己活着。”


       张伟除了眼眶发热别无他法,“操……给我也来一根儿。”他想不明白人是得多绝望才到这个地步。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打火机伸过来,“嗒”的一声燃起幽蓝的火,照亮了一小块阴暗。


       他们跟小孩子抢东西吃一样,幼稚地暗自加快速度,张伟不跟薛之谦客气,你一支我一支,打火机“啪嗒啪嗒”响了一声又一声,根本谈不上享受。


       没一会儿狭小的车厢里就充斥着劣质烟草燃烧的气味,尼古丁让他们暂时逃避逼仄的命运,却没办法不在飞快的吞云吐雾之中被呛得泪眼朦胧。


       烟盒空下来的那一瞬,车子停了下来。张伟扭过头看咳嗽的薛之谦,解开了他的安全带:“你家到了,下车吧。”


        薛之谦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肺里布满呛人的火辣,他总算想起来问:“大老师,您怎么回去?”


       “我没家呀,在车里头凑活一晚上得了。”张伟说得轻松自如,甚至还能对他笑一下。


       “那什么,我家不大,但是勉强也能打个地铺,要不……”


       “成,那还废话什么,走着呗!”


       薛之谦瞪圆了眼,默默拎起包跟着下了车,认命一般领着人朝出租屋黑暗潮湿的楼道走去。







03.


       张伟确实没想过薛之谦家会这么小,铁门积了厚厚的灰,只有门把手是干净的,里头用不着一眼就能看到底,层高很明显不够三米,给人一种住在地底下的压迫感。墙纸是碎花的,因为太旧还卷了边,一看就是房东懒得粉刷的杰作,靠厨房的部分还熏上了油烟,估计抽油烟机也不怎么好用。


       薛之谦局促地搓了一下衣角,招呼着张伟在墙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期间无数次祈祷他不会嫌弃破了洞的沙发罩。


       张伟的确不嫌弃,准确的说,有个容身之地于他而言已是奢侈。


      “您累了一天,赶紧洗个澡歇着吧,不用管我。”他很好心地对边上不知道坐哪的薛之谦说道。


       薛之谦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饭桌边上的椅子移过来坐,听他这么说也乐得答应:“冰箱里有汽水,要是渴了就自己去拿。”说完就进了浴室。


       张伟无聊地抖着腿吸溜着草莓味儿汽水看老旧的电视里时不时断掉信号的深夜节目,香精的味道混合了噼里啪啦的气泡在舌尖上起舞,弥补了一点儿不冰的遗憾。他突然间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也挺好。


       不知道等了多久,薛之谦才从浴室里出来,裸了上半身,还带着热腾腾的白气,水珠从没擦干的发梢滚落下来。他看见张伟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人,有点尴尬地想套上衣服,磕磕绊绊的动作带出了“嘶”的一声抽气。


       张伟起身把人扒拉着翻个身,果然看到背上一大片红,“我就说您晒了一天不可能不晒伤,有药膏没有?涂点儿会不那么疼。”


       薛之谦觉得自己两颊热得发烫,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楚:“有没用完的芦荟胶,在床头柜上放着……”


      “我给您拿去,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把衣服脱了。”张伟顾不得自己有歧义的话,扭身进了那间唯一的卧室,很容易就在床头柜上找到了那只看起来就没怎么用过的芦荟胶。



       外边薛之谦天人交战了一会,果断把上衣丢到了一边。


       于是张伟出去的一瞬间,差点给薛之谦白的反光的皮肤闪瞎眼,他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俩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欸他有腹肌呀……


       想的什么玩意儿!


       张伟一边稳住自己不太对劲儿的心跳,一边面不改色踏着端庄的步子往薛之谦那边蹭。



       薛之谦很乖巧地背对张伟坐下来,他瘦极了,背上一溜的脊椎骨一颗一颗缀着延伸下去,凸起圆润的弧度,肩胛骨连着后颈上红起来的那一片皮肉在雪白的衬托下看着都叫人心疼。


       张伟吞下一口口水,拧开了芦荟胶的盖子。


       他指腹上有常年摁吉他弦磨出来的茧,沾着凉凉的膏体从晒伤后格外脆弱的皮肤表面划过,衍生出热烈又隐蔽的痛感。薛之谦咬住下唇,却忍不住从鼻腔中挤出两声闷哼。被张伟听见,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敢使劲儿。


       就这样磨磨唧唧了好半天才完事儿。


       薛之谦等着背上的芦荟胶干,所以没有套上衣服,他转过去对上张伟的眼,感谢的话语记不清第几次涌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种沉默对张伟却是百年难遇的煎熬,因为过于安静的场面总是让他内心充满无法掌控的焦虑。他看着咫尺处薛之谦那透起薄汗的漂亮的脸,挂住生理性泪水的倔强又好看的眼角,和咬得快破皮的嫣红的唇。


       张伟栽了,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


       他爱上了一个叫作薛之谦的绝望的男人,到现在还只想吻他。


       完蛋。







04.


       薛之谦犹不自知,低垂的漆黑睫毛上沾的水光柔柔地亮,此时的他落在张伟眼里纯粹得有若天地最初的一块石头。


       张伟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擂鼓似的在胸腔里阻止他顺畅地呼吸。我该怎么办!张伟心里头叫嚣着走投无路。



       直到薛之谦轻咳一声:“咳,大老师,您要不也洗个澡?”


       张伟打着磕巴回答他:“我……没带换洗的衣服……”话一出口他就感觉自己蠢得没边。


       薛之谦抬头看他:“您要是不嫌弃,可以先穿着我的衣服……”


       “我不嫌弃!”张伟答应地倒是爽快,两条细细的褶子在他笑弯的眼角出悄悄出现,“您别‘大老师大老师’地叫唤了,听着就别扭,直接喊我名儿得了。”


       薛之谦点点头,进屋拿衣服,张伟在后头喊了一句:“哎您赶紧穿上衣服呗!内个,会着凉……”


       薛之谦听了忍住笑回头喊:“大热天的,哪里会着凉?”


       张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理由找得有多么拙劣,他摊了摊手掌,孩子气地笑起来,那份淡淡的和气里带着几分幼稚感,却往薛之谦心底的无底洞填上了一层土,细密的踏实点点滴滴涌上来,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把衣服丢到张伟怀里,“你赶紧去洗吧,太晚了没有热水的。”


       张伟依旧站在灯光底下朝他笑,眉眼分明。


       真是好看极了,没有道理的那种好看,薛之谦这么想着。


       张伟洗完澡出来都不知道几点了,客厅里黑黢黢的,但房间灯还亮着。他循着光源走过去看,薛之谦正往崭新的枕套里头塞着一个枕芯,咬牙切齿的煞是好笑。还是忍不住岔了一句:“您在这儿干嘛呢?”


       薛之谦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动作收敛了一点,费劲地拉上拉链把枕头给他:“你的枕头。”张伟接过去以后他又继续说:“地上潮湿,你还是跟我一起睡床吧。就是床小了点,不介意吧?”


       张伟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他注意到空空荡荡的床头:“您平时不用枕头?”


       薛之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从来不用枕头。”


       “怕颈椎不好?”


       “不是。”薛之谦顿住了,想了一会才解释道,“我怕半夜有人进来用枕头闷死我。很奇怪的想法对不对?”他自嘲地笑起来,以此掩饰自己的无措。


       却被张伟轻易看穿,一笔带过:“您就是杞人忧天……”


       薛之谦配合地耸耸肩,抖开一张跟枕头花色一样却明显旧很多的被子铺好,慢慢才接一句:“嗯,大概吧……”


       张伟无话可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能有把天给聊死了的时候。


       薛之谦关了灯,视野瞬间沉入黑寂之中。


       “张伟哥,晚安。”薛之谦如是说。


       张伟似乎没有听清楚他换了的称呼,嘟嘟囔囔地应了一句:“早点睡……”


       过不了多久,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渐起,仿佛小鱼儿在水面吐的那些泡泡,一点点将清明的意识覆盖。


       黑暗里薛之谦睁着眼,看一束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微光打在张伟熟睡的脸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被张伟忽略的安眠药,哪怕他伸手也够不着的。于是薛之谦放弃了他那可怜的睡眠。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睡不着了。他想着。





05.


        薛之谦彻底地放弃治疗,不戴眼罩,扔掉耳塞,也不去管漏光的窗帘布,只是疲倦燃烧着清醒的感觉让他更加无助。背上晒伤的皮肤跟衣料粘在了一起,游丝般的钝痛不时点点滴滴砸到他脆弱神经上让他措手不及,在他觉得快要断裂的时候偏偏会松一下缓回一口气,屡屡绝处逢生的挫败感叫薛之谦近乎绝望。


       身旁的张伟却睡得浑然不觉,仿佛天塌下来还有地接着的那种破罐子破摔。


       薛之谦看在眼里,心里头升腾起难得的嫉妒,彻头彻尾的嫉妒。他有一瞬间想要不顾一切地将人吵醒,惹人生气,最好打一架,砸碎屋子里所有的东西,然后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扔到天桥底下自生自灭。


       他被自己潜意识里的疯狂吓到,手腕却被睡梦中的人一把扣住,张伟迷迷糊糊的小奶音在耳边化开:“唔,睡吧……” 大概是被薛之谦翻来覆去的动作弄的。


       薛之谦听了他的话阖上眼皮,大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气势,却毫无征兆地沉入睡意的海底。


       一觉醒来天还是发暗的,薛之谦朦胧地睁眼看四周,辨察不出钟点,只能掰开张伟的手跌下床。手机显示是早上十点二十四分,他顺便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剩下不到10%的电,只好插上充电器。


       天色暗得没道理,薛之谦拉开窗帘看外边,原来夜里下雨了,阴阴沉沉。可他没有丝毫的压抑,因为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薛之谦不打算叫醒他,而是去找洗漱用品。


       所以张伟揉着一头乱毛出去找人的时候,刚好撞上捧着牙刷牙膏的薛之谦,来人笑得一脸灿烂:“张伟哥,好不容易找到新的,你将就着用吧。”


       “嚯您逮谁都喊哥……成,随便您吧。”张伟接过牙刷牙膏,猫腰钻进浴室矮小的门洞里。


       等他洗漱完毕,薛之谦已经成功从橱柜深处找到了一包险些过期的面,正尝试着能不能做出一顿早餐来。张伟看着厨房里薛之谦系着围裙的背影,一身旧布似的恬淡气息,好像不收拢拳心他就会跟雾气一样散掉。


       张伟很想抱住他,从背后。可他没有,怕吓着人。


       很快的薛之谦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一碗放在张伟面前。红的西红柿绿的青菜,拿着筷子拨拉两下还能看见底下卧着的荷包蛋。张伟吸溜着面条,被烫得直哆嗦舌头,可他心里万分感激,就是卡在喉咙眼里说不出口。


       薛之谦突然问他:“你打算怎么办?每天睡车里?”脸上一片濛濛的伤感,似乎预感到他的无所谓。


       张伟惊慌地把眼神放低下来,将嘴里的面咽下去,说:“我我我哪儿知道……”


       薛之谦只能把酝酿了一晚上的话全从肚子里倒出来,化作一个疑问的语气:“要不,你跟我合租吧……我现在也付不起这么多房费……”他看出张伟的迟疑,又给他开脱:“房子小了点……其实,也没关系……”


       张伟听着他反反复复的战战兢兢,居然笑了出来:“可以啊。您不嫌弃我就成……”


       薛之谦不可置信地看向张伟,发现他小尖牙都漏了出来。倘若有尖牙便看起来像一只狼,那么眼前的就是一条破布洗干净后缝出来的玩具软狼,还微微笑着。






06.


       早饭吃完张伟就要去剧组兜圈了,到底是个古装剧,道具挺多,有什么突发情况也需要他协调处理,只得先把人撇下,他心里不太情愿,语气里头表现了十成十:“内什么……薛啊,我得去剧组瞅着,您是一个人在家待着吗?”


        薛之谦想不到他这么快把这儿都当成家了,生出一点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很多年没有过的家庭的感觉又回来了一样,只是忍不住发笑:“我得去别的地方找戏拍,就算待在家,你还担心我被人谋财害命呐?去吧去吧……”


       “得嘞!怎么说我也得赶紧挣钱养你……啊呸,内什么交房租……您自个儿出去小心点呐。”张伟差点说秃噜嘴,慌忙圆回来了,又嘱咐薛之谦几句,才被赶出门。


       他话说得快,薛之谦听不清楚,光听见交房租和一声门响,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去找活干,怎知自己漏掉了最重要的半句话。倘若他听见了,估计也只会不高兴,毕竟——有手有脚的谁愿意叫人养着?尽管张伟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下了雨以后天气更加闷热,而且带着点不爽利的潮气,晚上薛之谦是踩着蓄了污水的砖缝回到的家。


       黑漆漆的楼道里闷了一股子霉味,两边粉刷的墙碰一下就“噗嗤噗嗤”往下掉结成块状的粉漆。薛之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沿中轴线往上走,却意外看到家门口蹲了一个黑影。他伸手去开电灯开关,却发现灯泡烧坏了。这也是常态,薛之谦心态挺好地拍一把那人的肩膀,刚想说一句“大哥你挡住我家门了”,张伟委屈的下垂眼立马逼着他把话头吞了回去。


       “薛你今早出门的时候忘记把钥匙给我了……我等了好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也没问我要啊……”薛之谦下意识反驳他。


       张伟瞬间投降:“哎呦喂不怪您不怪您,赶紧开门吧,咱们在走廊聊什么闲天儿……”


       薛之谦赶紧掏钥匙开门进去,一边还问:“你吃晚饭没?”


       张伟想了一会儿,选择性把剧组发的盒饭丢到脑后,笑眯眯地答“没有”,然后又要惹人心疼地补一句:“我一直在门外等您回家呢,外头又黑……”


       薛之谦听了倒真有点愧疚,立刻丢下背包就要做饭去,给张伟拦了下来说叫个外卖得了,“要炸鸡和汉堡!”,他假装看不到张伟眼睛里头闪动的狡黠点了头,一时间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容忍是从哪来。


       “哎对了,薛你今儿找着活了么?”张伟一边揉着酸疼的胳膊一边装作随意地问。


       薛之谦把头靠到沙发背上,眨巴两下干涩的眼睛,答得漫不经心:“找到了,跑龙套,两天,钱给得还挺多,明天就开工。”


       “钱多那还行。”


       “就那样呗……反正唱不了歌都一样……”


       张伟听着,怎么都装不下去。他想说你看开点,你看开点比什么都重要。坐直了腰又瘫了下去,除了叹气他找不到词句可以宣之于口。


       薛之谦看出他的不对劲,笑着打哈哈说:“张伟哥你不会是想劝我吧?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唱歌更重要。”


       张伟最终还是开了这个口,只不过是藏在心里的另一句话。他说:“曾经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薛之谦我喜欢你,我看不得你这样……”就好像,就好像看见很多年前的我一样。


       薛之谦完全愣住,随之而来的是怎么也止也止不住的哽咽,他拿手去捂自己红掉的眼眶,嘴里还在骂:“靠!你为什么要喜欢我?我明明不能给你带来一点快乐……”尽管到最后他也没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哭,他只觉得自己幸运得不可思议,就好比老天爷终于睁眼看见黑暗里的他,还随手丢了一个大礼包砸到他脑门上,一阵一阵地发晕。


       “可你昨天一直对我笑来着……”张伟去拿开他擦眼泪的手攥到自己手里,对上那双被浸得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里头好像埋着数不尽的碎钻石,或者是挂着星星,“我喜欢你笑的样子。薛之谦,你以后可不可以一直对我笑?”


       他看见薛之谦的嘴角慢慢勾起,然后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在一起要干什么?要不要庆祝一下?买个蛋糕?”薛之谦的手依然被握得死死的,却不妨碍他脑子转得飞快。


       “要草莓味儿的!”把他手抓得紧紧的始作俑者在边上追加一句,一边还要得逞地笑。






  
07.


       都说坠入爱河的人没有理智,那天晚上他们什么都做了。不仅订了炸鸡和汉堡塞满嘴,张伟还亲自出门买了草莓和一些必需品——因为薛之谦说怕晚上吃蛋糕发胖,张伟只能妥协用草莓代替,他们大概都选择性忘却炸鸡和汉堡的高热量。结果吃的是什么并不重要,他们光顾着抢对方嘴里东西的行为就足以令人忽略食物的种类和味道。


       当最后一颗草莓可怜的汁液在唇齿交缠间消失殆尽的那一瞬,张伟立马将一只安全套包装塞进薛之谦手心里,眼神中尽是赤裸裸的暗示,多巴胺浓烈的效果在脑海深处炸开来,滚烫地席卷了每一个感官。


        薛之谦及时拿一个吻,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包括那些语义混乱的请求和没羞没臊的撩拨。


       从第一颗扣子被解开的那一刻起,接下来全部的一切都基于本能。


       张伟觉得那是他一辈子最疯狂的一夜,他抱着他,情欲铺天盖地地将他们裹挟而去。记不清薛之谦在他耳畔唤了多少声“张伟”,甜腻的缱绻的柔糯的嘶哑的,惊险的转音间隙里混合了气音和倏而拔高的声调,疾走过后冗杂的惊喘和低吟纷至沓来。叫人脸红耳热的吻痕咬痕掐痕抓痕,青的红的颜色在白皮肤上翩跃而过,有一段时间薛之谦甚至觉得眼前虚无,斑斓耀眼的光在视网膜上滚过一周又一周,美好到不真切的全方位感官体验直接让他千钧一发的脆弱神经齐齐断裂,堕入无边无际翻卷的浪潮之中去。


       昏天黑地过后却是醉人的温柔,视野里一片黑甜,肌肤和被单间游走的浅薄汗意都洋溢着踏实的温暖。他们在满足的困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搜肠刮肚讲遍情话,张伟拿指尖戳薛之谦的掌心,肉麻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不罢休,非要等到整颗心脏一直稣到了心尖上才叫嚷着“不要讲了讲什么讲!”——还是欲拒还迎,哪里止得住?


       “薛你就跟内巧克力熔浆蛋糕似的,一碰就甜甜蜜蜜流了一盘子……还像小时候吃的糖球儿,奶味儿的……”


       “怎么光把我比吃的……”薛之谦捂耳朵的动作根本挡不住张伟的滔滔不绝,只能恼羞成怒去封人的嘴,手却被抓了个严严实实。


       最后是谁先沉入梦乡已经无从考证,又或许是一起,掌心相抵似乎有利于睡眠,毕竟十指连心,紧扣的手指让心跳都碰撞着奏成了和谐的音韵。


       翌日腰酸背痛的薛之谦能够按时到剧组报到都是个奇迹,别说还被非得送他出门的张大爷缠着在车里交换了一个长达两分钟的早安吻。


       鬼知道为什么俩大老爷们还要弄个早安吻?!


       但薛之谦一天都翘着没放下来过的嘴角足以证明他的好心情,俗话说“有情饮水饱”,跑龙套都跑得他心甘情愿。


       而张伟坐在颤颤巍巍的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看娇贵的主角们被众星拱月端茶倒水补妆擦汗,眼前浮现薛之谦卑微的神情和昨晚的丧气话——唱不了歌都一样。调成振动的手机契而不舍地在他裤袋里头抖。


       反正!唱不了歌怎么活都一样。


       张伟想着,接起了电话:“薛啊,我快收工了。嗯……您想吃点啥?我顺路给您带……”


        是谁说阿猫阿狗就只能谈完世间最渺小的爱,还一定得延长世界多一代?


       倘若破落的房子里盛不住爱情,那就任凭迸裂的丑陋屋顶上开出繁花似锦。


       跟谁怕过谁似的。







08.


       夏季炎热的脚步落得很快,阳光死皮赖脸地咄咄逼人,追得张伟无处可逃,刺眼和干渴的感知充斥着整个身体,他焦躁不安地跌入黑暗的楼道,突如其来的阴凉潮气将他拥抱。


       外面的夕阳不死不休地燃尽最后一丝光辉,遗留下天边翻卷的火烧云,颓灿的迤逦伴随一声生锈的铁门响从他眼底被抹去。


       总算到家了。


       张伟吐出一口闷气,迈开酸软无力的腿脚上楼梯。


       薛之谦晚上跟剧组上节目宣传,填一个人的空缺,大概没那么早回来。


       张伟忘了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其实过生日也挺没意思的,吹蜡烛切蛋糕,顶多加一个抹奶油的环节——还浪费资源。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几个月来着?这里的天气每年都热得早,哪里记得。


       张伟打开冰箱,拿走最后一瓶草莓味儿汽水,冰得很,香精味依然重,二氧化碳在口腔中炸开的感觉更加强烈。空气里水蒸气遇冷液化形成的小水珠挂在玻璃瓶外壁上,一串一串往下淌,在桌面上晕开好大一圈水渍,一如张伟猛然坍缩的心情,看起来都无比糟糕。


       薛之谦回来的时候张伟已经看完了三档无聊的综艺节目和一集肥皂剧,正想站起来瘪嘴耷拉眼委屈地抱怨一通顺便再得寸进尺地签订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时候,薛之谦略带酒气跌撞到他怀里的动作顿时让他怒火中烧。


       “薛之谦你喝酒了。”是肯定句,冷酷无情的。


      “就……两杯……”不知死活的人还摇头抵赖,酡红的脸颊和润着水光的眼角看起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你就不知道小心点。”张伟皱眉,所幸面前的人还完好无缺。


       薛之谦拿发烫的额头蹭他的脖颈,嘟嘟囔囔替自己辩解:“唔……他们灌我,我已经挡了好几杯……明天还有个饭局,我不想去……他们看我的眼神真他妈恶心……”


       张伟看着他白皙优美的后颈线条,生不起来的气全化作了哀凉。他说的是不想去,而不是不去。坍缩的心脏被人揉碎了,却怎么也觉察不到疼痛。


       “薛之谦你不能去。”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薛之谦很艰难地抬起头看他,瞳孔蒙上了一层透明的什么东西,将里面涌动的复杂放大得一清二楚,他开了口:“张伟我想唱歌……”


       那份不甘跟乐队解散的那个下午,张伟在玻璃反光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为了支付漫天要价巨额违约金而卖掉的房子立刻被强行塞回张伟的记忆里,不能再走下去了,不能继续了,这条路是错的。


       张伟急急地阻止他,说:“薛之谦你不能!你不能毁了你自己!你不能这样……”


       不要总觉得拿起武器才是勇敢,放下武器就是懦弱,因为拿起来需要的只是勇气,而放下才是真功夫。世界上总有那么多的人死于努力,只不过是不相信在错的路上倒退就是前进。


       薛之谦慢慢地将头埋入张伟肩头的衣料,很久才传出来一句:“张伟我想吃樱桃番茄……”


       “我给您买去!”






09.


       张伟很着急地趿拉着塑胶拖鞋就出了门,薛之谦站在狭小的阳台往下看,横七竖八交缠在一起的杂色电线将他并不高大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额发上那抹亮眼且令人难忘的绿色在混浊的夜色里依旧清晰,随着步伐一颠一颤地消失在转角。


       那时薛之谦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很老很老的电影,连名字都记不得了,只记起片中的母亲叫孩子去买大饼,孩子回来母亲已经跳江了。


       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联想呢?


       薛之谦恸伤地眨巴眼,忍住不叫那自动分泌的愚蠢液体从眼眶中滑落,视野里一片该死的模糊。


       “喂!”他朝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喊着,“张伟你赶紧回来!”


        小跑的笨拙身影提着塑料袋钻进楼道,薛之谦笑着抬手抹掉眼角的泪,偏执地抱着光秃秃树干找松子儿的小松鼠终于松了手,落到底下接着的软绵绵草皮上,发现松子儿就躺在身边。


        这才是生活。


        张伟本着处女座洁癖的好品质用开水烫了三遍樱桃番茄,直到那一个个殷红圆润的小果子全都绽开了皮才肯罢手,薛之谦拈着牙签,满脸嫌弃:“丑死了……”


        张伟拿一只番茄塞住他的嘴,如愿以偿看见人的表情从嫌弃到开怀的全过程,“怎么这么好吃?”


       “您是不知道,我沿着那一溜的水果摊一家家尝了个遍,差点给人拎着扫帚赶出来,能不好吃呐?”张伟看着薛之谦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不怀好意地补了一句,“您可得好好报答我……”


       薛之谦在有点醉意的时候最放得开,直接越过沙发边跨坐到张伟身上去吻他,听见人含含糊糊极其鸡贼的笑:“哎呦喂,我也没让您以身相许呐……”


       薛之谦气得直鼓腮帮子,一口咬在他下唇上,瞪着眼问:“张伟你来不来!”


       “来来来来……您这是急个什么劲儿……”要说的话全给脱他衣服的动作绊住了,张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后面有的是机会,哪怕一百个一千个甚至一万个“我爱你”,都留到以后慢慢再跟他说也来得及。


       第二天果然起得晚了,薛之谦还得揉面给客厅那位大爷做饺子,毕竟他是在最要紧的关头提的要求,那时候薛之谦在他身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憋得眼泪汪汪只能答应了,连他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


       张伟窝在沙发里头一边拌馅儿一边看杂志,看到一个问题——如果你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你将会去做些什么事?他说不清楚自己会做什么,也许他什么也不会做。但张伟好奇薛之谦的答案,于是扯着嗓子问厨房里忙碌的人。


        薛之谦满脸滴滴答答的汗珠,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我不会死的。”


        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将他的答案掩盖,张伟走上前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不会死的,我还得给你做饺子呢。”薛之谦转过身来看他的眼神,好看得一塌糊涂。


        张伟突然间眼睛一红,闷声抱住他不说话,难得矫情。


       薛之谦把手上沾的白面粉全蹭到张伟后脑勺上,轻轻推了他一把:“喂,松开我,水开了。”


       身后炉灶上的白水在锅里头沸腾,一个又一个充满希望的气泡变大着破碎在水面,却不断重生。










END.


这篇可以排进我最满意的前三了。


     
      

《绿茶》第十七章 大薛

拦路抢钱的大灰狼:

老大张x偶尔病娇医生薛 ooc 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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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我卡文啦_(:з」∠)_
困。。写不动了


枯黄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里,枯叶成年累月的堆积在马路旁的梅花树根,最终会化成养分供这棵不知何时被栽下的梅花树生长出越加璀璨的花骨朵。


有些东西适当的放弃会带来新生,顽固不化的偏要让它长在枝头则会使另一方逐渐萎靡,不会一同死亡却也是变相的折磨。


可对薛之谦来说,张伟是那稀疏枝干里最茁壮的一簇,刚开始从他芯里开始不疾不徐挠痒般的生长,在某一刻破茧而出后发了疯似的壮大,等他回过头来看已然不可或缺。


眼尾两抹细微的红色,瞳孔里波澜的水光早已销声匿迹,脸颊上两道清晰的水痕也许只是被两颗凝起的露水不经意的砸中了,从后视镜看竟也另有风情。


车流快速的划过,张伟不知是怎么在薛之谦开车经过他车旁的瞬间记住他面无表情的脸的,不单单是记住了,还似乎忘不掉了。


薛之谦出去之后他在原地望着还带着血污的玫瑰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如梦似醒的追了出去,那句以平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语却隐藏不住声线的颤抖,连着最后滴落在薛之谦西装内衬的透明水滴也迟迟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喜欢薛之谦笑起来的样子,比初升的太阳还要明媚上几分,让人想不到任何杂物,干净、透彻,又吸引人的紧。


尽管在多年以后薛之谦这个人似乎从本质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之后他也依然保持着这个想法。


薛之谦在转身离去之前也朝他笑了,笑的像个妖精,一个扒他皮喝他血的妖精。


他疼得浑身战栗。





风刮在脸上犹如凌迟般的生疼,薛之谦却不肯关上车窗,冷风吹得他清醒了许多。


他生来硬气,成年以后唯一掉眼泪的时候是因为他外婆去世,那是他在很长时间里的精神支柱。后来张伟离开上海了无音讯,他也只是偶尔红了眼眶,然后把自己扔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酒精里。


薛之谦明白,他欺骗了张伟,任何人被欺骗的反应都该是这样的。


愤怒,或者失望。


他不争气的想,张伟会不会因此在他们之间隔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永远望着对方,却没办法再接近他哪怕一指之距。


也许是害怕,也许是身心上的疲累,他那时眼泪像不受控了一样往外淌,即便捂住了眼睛也无济于事,也不知那人是否看到了他这幅脆弱的模样。


冷冽的风穿过狭小的空间急匆匆赶往下一个地方,挡风玻璃前跟车内基调严重不符的弹簧玩具摇曳生姿。一朵粉色花瓣的大头花左右晃动,头顶的两片花瓣被人为的染上抹茶一样的绿色,竟然也幼稚的可爱。




薛之谦本是请了半天的假期用来参加葬礼,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三十分的时候被医院紧急召了回去,他只好给暴暴留下足够的口粮之后赶回医院。


在大厅等候的护士随着他去术前消毒,他才知道是一个老太太买菜回家的路上心脏病发,被路过的领居送到医院。也许是命不该绝,撑到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这才把薛之谦找了回去。


他赶往手术室,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只身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背影无助而苍凉,想来是老太太的爱人。


老人见他走近也不似其他家属一样拽着医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只是撑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在离薛之谦较近的地方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用沙哑的嗓音说了一句“拜托了,医生。”
老人似乎也知道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薛之谦看着老人萎靡的身影,点了点头。他也想信誓旦旦的保证里面的人不会有事,可他没有资格,谁也不能保证她能活下来。


一场心脏搭桥手术长达三四个小时,但上苍似乎是眷顾着这个眉目慈善的老人,手术进行的异常顺利,两个小时出头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缝合阶段。


薛之谦提在心口的石头落了下来,以往这个年纪心脏病发的老人活下来的还是少数。


不单单是身为医生的责任,如果老太太去世了,门外那个老人会很难过吧,他大概能理解,那种密密麻麻扎进心里的痛楚。


手术过后刚好是饭点,薛之谦婉言拒绝了几个护士邀请他一起吃饭的约定,在诊室里随便塞了几个肉松脆饼。


他不爱吃零食,肉松脆饼是以前张伟上学的时候每天都带的,有时候还给他带点。他哼哼唧唧的不愿意吃,张伟就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嘴里还念叨着暴憾天物。


张伟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往他包里或者校服的兜里塞一个两个饼干,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直到今天也没改过来。


几袋饼干下肚,胃里总算有了东西,也不再饿的难受。


休息时间还没结束,薛之谦想趁着这段时间去看看两个老人。


老太太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仪器,老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上握着老太太的手,握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似的。


薛之谦敲了敲门,怕打扰到里面的人一样连声音都压低了


“您好”


温和有礼的微笑向来受大众喜爱。


老人看到薛之谦连忙站起,他真心实意的感谢这些救了他老伴命的医生。


“真的得谢谢您了薛医生,我老伴儿的命这次多亏您了”


薛之谦扶过老人将他小心翼翼的摁回座椅上。


“这是应该的,您坐着就行,我就是来看看老太太”


老人对薛之谦很亲近,自外婆去世后对温情的体验大抵全部来源于张伟,后来他也不在了。


老人跟他说他跟他老伴儿是初中同学,大学的时候战乱,两个人一个逃到了北方,一个逃到了上海。等到几年后老太太才在旧识那里听到了他的消息,老太太就跟着红军不远万里跋涉到了上海,那个时候女人是弱势群体,老太太一路吃了很多苦,可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


老人说打从那起,他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让老太太吃一点苦,受一点委屈。


他们做了很多约定,比如在老太太四十多岁的时候去爬了珠穆朗玛峰,五十多岁的时候在拉斯维加斯坐了热气球,六十多岁的时候去了日本看樱花。


“老伴儿今年七十多了,她说想要去一次游乐场”


老人专注的看着老太太,眼里朦朦胧胧的,大概是被世人称之为爱的东西。


他羡慕这样的爱情,只是自己似乎不可能拥有。


“爷爷”


门口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应该是老人的孙子回来了。


“又跟别人说您跟奶奶的约定啊,腻歪不腻歪”


声音的主人熟练的调节着气氛,操着一口纯正的京腔。薛之谦背对着门口,僵在原地,手里的把玩着的钢笔猛地戳进伤口里登时鲜血淋漓。


他怎么能想到这么凑巧的事情,他在几个小时刚跟那人不愉快的散去。


“臭小子,买饭买丢了啊你”


洗去了一头发胶,额前两撮绿毛松软的随着主人的动作晃晃悠悠,一身西装也已换成了舒适的休闲装,提着两袋从饭店打包的饭菜倚在门口的赫然就是张伟了。


“这不回来了嘛急什么。”


都怪小弟动作太慢了。


“这儿不让吃东西,您出来吃点儿呗”


知道他奶奶出事的时候张伟已经在江边吹了半小时的风,风把他的神智都吹散了,这时才清醒过来。


他奶奶大把年纪还全国各地到处跑,身子骨硬朗得他都自愧不如,在几年前检查出有心脏病之后才收起了那颗闯荡天涯的心。


张伟再一次闯了红灯,恨不得将油门压到最底。


爷爷跟他说医院名字的时候他反应了半响才发现那是薛之谦工作的医院,也顾不得多想直奔着手术室就去了。他陪着爷爷坐了两个小时才起身喊了两个小弟去帮他买饭,他能饿着可爷爷不行。


没想到手术竟然做的这么快,张伟盯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梳上去的背头似乎还没有时间洗掉。


“你说是吧,医生?”



为了安抚你们心灵的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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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年某月某一天
薛之谦人生中第三次哭


薛:“啊...嗯...轻点啊...混蛋啊啊啊啊”


大:“我抱抱您,您别哭”


薛:“我操我操我操抱归抱你站起来干嘛”
os:唔...更疼了qaq




写这个的时候电视上在放大老师的蒙面歌王。。
好出戏。。


还有就是。。我现在才想起来发烧梗忘记用了。。原谅我这金鱼一般的记忆。。


最后了。。
打个预防针
绿茶我还是会当亲儿子一样写完,但是写完之后不会再更大薛了,点梗我也会补上的。
取关随意


晚安_(´ཀ`」 ∠)__

【大薛同人】前度8

爱你

Zuc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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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其实我这次休假,不是公司安排,也不是档期有空。”薛之谦坐在拖来的椅子上说。


“是吗?我以为你终于得空歇着了。”


“陆诚的事被发现了,我收到消息,连同之前和小高的关系,曝光也就是这一两天。”薛之谦说得意外平和,大张伟看着他,起初不理解他的一脸淡然,过了会儿又突然理解了,进而思考起这事的余地,还有薛之谦说这个干嘛。


一会儿的时间,他就想完了最后一个问题。也就预料到,薛之谦会说什么。


“我不是不想你搭车或借住。但我今晚本来跟他有这件事情要讲。所以——”薛之谦停了停,歪歪嘴角,一个无奈的笑,“不好意思。”


你快别这样了。我浑身难受。大张伟想说,这样的客气,疏远,让他裹着被子依然很冷。


“你打算怎么办?”他最终说,不想让薛之谦继续他的歉意展览。


薛之谦看了看他的眼睛,认真地观察了片刻。“张伟,你不用为了礼貌问这个。你其实不关心我怎么应付的。程序你都清楚。”


大张伟被他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这话从何而来。薛之谦低头笑了笑,提醒他。“你可能忘了。你来我家,睡了一晚沙发,而我在夜店。那天早上我回来,你说——”


话说到这里,大张伟就想起来了。


「你知道咱们是同行对吧。不管你是要炒什么。」


他不能说自己当时没有让薛之谦难堪的意思。他就是有,很深切的,急迫的,想让薛之谦感到痛苦。用他对自己的感情,用言语,让对方无地自容。哪怕说的话他没有考证,毫无根据,情人之间轻微的憎,就能激起很强的报复欲。只要能伤到对方就好,自损八百也无所谓——


大张伟没想到,这句话薛之谦记到现在。


“......对不起。”他沉默了很久才说。


薛之谦紧跟着摇头。“我不是想听这句。不过我的确有我的打算,我打算公开。反正事情都要败露,不如坦白承认。但这件事需要过问陆诚的意思,我受攻击无所谓,他什么都没做错。所以要谈。谁知道你偏偏今晚要有事。”


大张伟决定选择性忽略他略带埋怨的最后一句,一针见血道,“他要是不愿意呢?”


薛之谦愣了愣,耸肩。“公关。讲一半实话,会努力把他和小高摘干净。”他又看了看大张伟,“他们没提到你。放心。”


大张伟先是冷笑,又觉得这最后一句,说明薛之谦还是薛之谦,想气人的时候还是保有自己当年传授给他的配方精华。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薛之谦从善如流,问道。


大张伟叹了口气。从前他和薛之谦在一起,从来不会主动传教——好为人师这事儿,虽然他人前人后“大老师”,大张伟自己并不得意。现在,他竟然觉得可以和薛之谦真的聊聊这些事,可以给自己带来短暂却久违的释然。


“当年所有人骂我吸X的时候,还没多少人上网。我每天,就他妈就跟个过街老鼠一样。现在是个人就能就着微博嗑瓜子儿,只要一开始风向不是你这边儿的,没人会真听你说什么。”他顿了顿,决定叫他,“薛之谦。你别那么天真,你以为公关有多大用处。真相说出来的确是伤人,但是你不拿证据,就是在给他们靶子扎你。你说一半实话,摘他俩,就相当于什么都没说。没人信——谁愿意否定自己认定好的结论?退一万步他们信了,谁又理解你。这条道你不想走了是不是。”


薛之谦却看着他出神了,好像透过张伟的眼睛一眼看到他脑勺后的墙纸还在数花纹似的,话平缓地出口,“张伟,你好像真的成熟了不少。以前你说不愿意琢磨这个,我每次提起来你都黑脸。”


大张伟没想到他顾左右而言他,皱着眉头,“我以前——”


他以前,是不愿意跟薛之谦说而已,不是真的不琢磨。毕竟薛之谦会反应过度,会焦虑过度,而大张伟那时候对薛之谦的状态很是厌烦。


现在想想,一切有因有果。自己的烦,和薛之谦的瞒,并非没有关联。


薛之谦摆摆手,打断他。


“我现在是个明星,才知道就算是明星,也没有人会真的在你的事上连续停留注意力超过五分钟。张伟,我说点功利的实话——我没有自我牺牲保全谁。我没有那么高尚。我只是知道陆诚和小高没做错事,而在我身上,事情都会过去。我的料给他们谈资,热闹一阵就会被忘了。不管他们是通过骂我得到了革命友谊,还是良好的自我感觉,这些和他们自己有关的东西,还是会让他们没法再忽视我。我再写歌,已经不会没有人听了。你懂我意思吗?”


薛之谦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些年,再和你说这些事,竟然还是有点紧张。”


大张伟不解。薛之谦说,“你知不知道,和你在一起那两年,是我怀疑自我最多的时候。可能你不觉得,但你否定我的时候,我要花加倍的......信念——才能让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薛之谦抬脸看他,“这两年你不在,我早就习惯自己做主没人阻拦。今天你突然说这些,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大张伟张张嘴,说不出话来。说什么呢?说我只是关心你,不是说教。还是说以前也不是否定你,只是看不得你把自己搞得像只冷冻大虾想红就往油里钻。他自个儿有没有这么纯然地希望对方好?以前,好像也真不是。不过今天他确定,自己是真的在担心。


人不必在感情里美化自己。曾经大张伟只是希望薛之谦和自己的关系保持美好,却没真的想要薛之谦好。反过来,薛之谦也一样。


所以他一点也不惊讶听到薛之谦说,“我想跟你道歉。我现在明白了。人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我要追要争取的东西,寿命可能久一些,可以慢慢来。但是人等不了。”


“你什么意思?”大张伟问完,就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


“意思就是,”薛之谦一下一下扣着指甲边的倒刺,声音有微妙的艰涩。“我明白你当时为什么对我失望了。现在在陆诚身上,我不想犯同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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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明白,有些真相说出来,是为了伤害别人的。不顾一切砸锤,是内心不再有顾及才会这么做。薛做的有些事自有他的理由——无论对错。


谨慎反言啊~会掉入自我认知摇摆的怪圈的。